四月三日 大崎梢

文字数 918文字

  家里收到一箱文旦。是从丈夫的老家高知县寄来的。这是初春时节收获的一种柑橘,形状和大小都和柚子相似。吃法和夏桔一样,但很容易剥开果肉外面的薄皮,吃起来比较简单。
  我最早知道文旦这种水果是在结婚以后。那已经是三十年前了。当时,我们住在札幌市内的职工家属楼,整天担心不适应当地夏季短冬季长的气候。于是,高知的婆婆常常给我们寄一箱子东西过来。里面除了文旦,还有腌制的山野菜、自家地里收获的蚕豆和四季豆,手工制作的味噌酱和腌酸梅等等。
  我出生在东京,长在典型的工薪家庭,盂兰盆节和过年时都没有回老家的经历,也没有收到过乡下寄来的东西。用水淘洗婆婆寄来的咸菜,去掉里面的盐分,剥开蚕豆坚硬的外壳,腌酸梅酸得令人吃惊,用滤斗把味噌酱里残留的整粒大豆过滤掉。这些事对我来说全都是第一次。
  随包裹寄来的信,往往被蔬菜里渗出来的水分打湿,上面大多写着这样的话:我身体很好,你们不用担心,自己好好过日子。而我的母亲却不止一次地指责我,说北海道太远,问我什么时候回来,还说人家谁谁家的闺女就住在附近,很孝顺。两个母亲怎么差别这么大呢?。
  婆婆很能干,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(媳妇)都严格,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交往的人。但我知道她很重视亲情。几年前,她去世了。若泉下有知,她一定也在为这次的疫情担心。若她还活着,一定会火急火燎地做一些口罩给我们寄过来。她很擅长缝补和编织。
  这次给我们寄来文旦的是大哥和大嫂。他们依然留在农村,在婆婆辛勤耕种过的农田里种植蔬菜。待茄子和西红柿成熟的时候,我要去看一看。到夏天,疫情应该就结束了吧。难道会持续更长时间?
  如果疫情持续下去,不就影响夜来祭了嘛。想到这一点,心情骤然黯淡下来。连奥运会都延期了呢。原本不可能的事情正接连发生。
  这种时候,真希望婆婆从天上大声为我鼓鼓劲。但她肯定会操着一口土佐方言,生气地骂我:咋还跟小孩子似的?这回该你去鼓励别人啦!


岳远坤译

作者简介:大崎梢
生于东京,当过书店员,2006年发表处女作『快递小红帽』,描述了书店里发生的小小谜团。近期著有『移动图书馆周游』,『打开门』、『彼方的黄金』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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